水分多少

2020-08-20 17:54

而镇粮站工作人员说,去年小麦价格低是因为普遍遭受赤霉病,“不是粮站刻意压价。”至于“打白条”,他说是银行的问题,“去年贷款都是农发行的,贷款批得速度比较慢。”建湖粮食局也做了类似解释:“要银行给钱,他不给我们自有资金不够。”

记者探访黄梅镇粮油收储中心看到,粮库大门紧锁,贴有斑驳的“收购处”字样的房子里,堆的却是塑料加工品。租赁仓库的老板说:“这边一直都不收,马上要全部租给人家。”句容粮食局工作人员证实,现在要卖稻只能卖给米厂。

溧阳竹箦镇农民被迫低价卖粮,当地国有粮企移作他用是重要原因。记者发现,溧阳一些乡镇根本没有粮站、粮库,有的出租,有的卖给了个人,农民无法就近售粮。像前马粮库,部分仓库是某空调设备厂。车间主任说,粮库是他们租来的。竹箦粮库则有部分库容成了日用品仓库,工作人员说,从她来时这个粮库就是仓库了。库少了,国有粮库收粮积极性自然就不高。而溧阳粮食局监督科工作人员对粮库现状见怪不怪:“前两年租出去的,还没到期。”他说,当地原先每个乡镇都有粮库,大大小小50多个,眼下只剩了12个。

建湖县沿河镇天美村村民去年送到粮管所的麦子,也远低于国家保护价1.02元/斤。村民颜德全说:“卖到粮管所的,一般是0.91、0.92元。”让村民不理解的是,无论质量好坏,收购价都一样。村民由此编了顺口溜:“干也减、潮也减,有熟人就不减;你不干有水分,5斤6斤随他减。”水分多少,由粮站说了算,“我们认不得他测的‘水分’,只说你的不干。”颜家6亩地去年收了4000斤麦子,全卖给粮站却没立刻拿到钱。“卖小麦时写了个条子,有名字、公斤数。叫我一个星期去拿钱。”他苦等了近两个月,“要钱跑了四五次,每次都是答复‘没钱’。家里儿子生病,要拿钱就是拿不到,真没办法啊。”

句容市黄梅镇大部分村民还存着去年收的稻谷,没有能卖得出去,眼看雨季将到,他们十分焦急。王家边村村民汤正武,1万多斤粮食快堆到了屋顶。他指着上百个五颜六色编织袋中的粮食说:“楼房里还有呐,没地方摆了!小贩也不来收,粮站也不收。”记者拿起一把稻谷,发现已经生虫。老汤说,去年国家对粳稻最低收购价为1.40元/斤,刨去农药化肥,不算人工,1000斤只能赚500元,这样也卖不掉,下一季农本都成问题。老汤妻子说:“急,马上下秧播种,要农本。一季套一季的!”

而对不同质量的粮食同一收购价,陈杰表示,每一份售粮都需经过检测,农民如果有质疑,可以申请复测,复测后还有疑虑可拨打24小时举报电话。省粮食局已要求有烘干设施的粮站开足马力,同时要求粮站提供晾晒场地、动用社会场地为老百姓服务。

就记者的调查,省粮食局局长陈杰表示,粮食市场化改革后,粮食收购主体多元化,产区也发生了极大变化,很多粮站无粮可收,因而有的粮站出租或移作他用。“我们现在正对全省粮站重新规划布局,原则上‘一个乡镇至少设一个粮站’,‘一个县市至少有一个中心库’。”

村民陈连海家也有5000多斤稻谷没卖掉,他不止一次问当地粮食局“收不收”,却只收到了失望。“他讲一是储备粮收够了,二是没资金,三是保护价没启动,粮站不收。”老陈说,当地唯一的黄梅粮站变成了服装厂,要卖粮只能去40里外的郭庄粮食储备库。

6月5日,省粮食局副局长于国民承诺,如果农民售粮不方便,可以电话预约当地粮站上门收粮。建湖天美村至今是泥巴路,村里多次电话请求当地粮管所上门,均遭拒绝。很多村民“央(求)着人家车子来,人家车子不肯来,没路走”,只好低价卖给粮贩子。县粮食局工作人员对此表示:“我们这边没有车,你们自己送。”

“我们要求坚决杜绝打白条现象。”陈杰说,粮食收购有两种政策:托市收购和市场化收购。前者由中储粮直属企业向农业开发银行贷款,资金有保障。调查中提到的粳稻去年没有采取托市收购,“为避免这种情况,今年采取收购担保基金的办法解决这一问题,目前为止已经筹集到7.3亿元,基本保障了市场化收购的资金,避免打白条现象。”(龚政风 陈月飞)

记者以粮农身份找到了溧阳粮食局。监督科工作人员表示,企业追求效益,他们也无能为力。对国家最低收购价,他作了这样的“解释”:“下的文只是指导价,上面制定政策时弹性太大,要用到实际工作中很难操作。”该局局长则称,国家并未启动最低保护价,他们对所属国有企业统一定价1.10元/斤。而按政策,小麦市场价格连续3天低于国家保护价,就应启动粮食收购保护预案执行保护价。当地低价收购已逾一周,保护价却不见踪影。记者以粮农身份问这位局长:“我们损失很大,怎么办?”局长答道:“现在只有这种行情,你们有困难,我们也有困难。”

雨季就要来临,竹箦镇农民收获的小麦不烘干就要发霉。记者提出,粮食部门能否帮忙烘干?溧阳粮食局局长说,全市只有南渡一家粮站有烘干机,无法就近烘干。记者问:“我要是送过去,上路费用太多了。”回答是:“这是你的事情,我们不可能上门去拉的!”

溧阳市竹箦镇一周前小麦开镰收割。今年麦子长得好,村民们却在为卖粮犯愁。记者在田头看到,农民们正在抢收。再过一两天就要下雨,很多人担心来不及晾晒,只好将简单晒过的小麦卖给私人粮贩,有的甚至在田头就卖了,价格比国家保护价低了不少。“现在行情是一块零三(元/斤)、一块零四,私人收的最多一块零五。”而当地最低的只卖到0.8-0.9元/斤。一位种粮大户计算说,他每百斤要亏十多元——仅收割费、烘干费、运输费,合计平摊到每斤粮食上就超过0.7元钱,“不合算也就这样卖掉算了,怕天下雨呀!”

收割成本高企,当地粮库收购价却低于国家规定。前马粮库今年收购价为1.10元/斤,竹箦粮库也开出同样价格。记者质疑道:“国家保底价不是1.12元吗?”粮库工作人员连连摇头:“收不起来、收不起来。”